张某1与卢某继承纠纷一案二审民事判决书

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

民事判决书

（2017）浙10民终831号

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张某1（曾用名：张苏），女，1991年3月14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原告）：卢某，男，1957年8月15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高某，男，1954年9月7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杨某1，男，1935年9月27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翁某，女，1939年1月10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杨某2，男，1966年11月10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杨某3，男，1971年10月31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杨某4，女，1956年11月19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杨某5，女，1959年9月16日出生，汉族，住北京市朝阳区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杨某6女，女，1962年9月3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：杨某7，女，1973年8月26日出生，汉族，住临海市。

九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：冯海宝，浙江昶日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
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卢某、高某、杨某1、翁某、杨某2、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为继承纠纷一案，不服浙江省临海市人民法院（2016）浙1082民初2609号民事判决，向本院提起上诉。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，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，现已审理终结。

张某1上诉请求：一、撤销一审判决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卢某的诉讼请求。事实和理由：一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遗嘱是自书遗嘱是错误的。自书遗嘱必须是由立遗嘱人亲笔书写遗嘱的全部内容。本案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遗嘱内容不是其亲笔书写，经鉴定遗嘱内容的字迹与签名不符。因此该份遗嘱是无效的。二、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享有本案涉诉房产的2/3的产权份额是错误的。根据相关法律及村规约定，独生子女享有2个人口的房屋地基的分配指标，故上诉人享有涉诉房屋50%的份额。三、本案涉诉的房屋至今没有获得产权登记，不应该在本案纠纷中进行分割。

卢某辩称：一、本案涉诉房屋全部属于被继承人的遗产，但原判认定被继承人享有2/3的产权也合情合理。二、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遗嘱是其真实意思表示，司法鉴定两处笔迹均为杨某6娇本人书写，本案遗嘱符合法律规定。三、讼争房屋系被继承人离婚后取得，房款也属于本人支付，讼争房屋与其女儿和前夫无关。被继承人的前夫提供不真实的材料，侵占了杨某6娇的房产，后杨某6娇申请撤销该房屋登记，并申请将讼争房屋的使用权重新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过程中死亡。因此，本案讼争的房屋是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遗产。

高某、杨某1、翁某、杨某2、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辩称：一审判决正确。一审判决认定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遗嘱是自书遗嘱，部分有效，对部分产权进行分配正确。

卢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：一、确认杨某6娇于2015年4月8日所立的遗嘱有效；二、原、被告按照遗嘱分割坐落在临海市区××单元××室杨某6娇房屋遗产，由原告卢某占1/4份额，被告高某占1/4份额，被告杨某2占5/24份额，被告杨某3占1/24份额，被告杨某4占1/24份额，被告杨某5占1/24份额，被告杨某6女占1/24份额，被告杨某7占1/24份额，被告张某1占1/12份额。三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，原告当庭申请增加诉讼请求，请求确认临海市区××单元××室房屋为杨某6娇遗产。

一审法院认定事实：被告杨某1、翁某为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父母，被告杨某2、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为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兄弟姐妹，被告张某1为被继承人杨某6娇的女儿，原告卢某、被告高某与被继承人杨某6娇系朋友关系。杨某6娇因电梯故障受伤于2015年3月18日被送至解放军第123医院住院治疗，于2015年3月25日转入南京军区南京总医院住院治疗，后于2015年5月21日死亡。杨某6娇于2015年4月8日立有遗嘱一份，载明：“本人杨某6娇有一套临海市东湖村白塔小区1303房产价值200左右叫高某去拿房产证那边已搞好然后卖了你们分，具体分割如下：1/4给卢某，1/4给高某，1/4给兄妹，1/4给女儿和爸妈”。2015年12月1日，被告杨某1、翁某表示自愿将其继承杨某6娇的遗产份额赠予被告杨某2。2004年，张西勤、杨某6娇、张某2（即本案被告张某1）作为临海市东湖村一户家庭成员享有两套安置房指标。2007年1月25日，该院作出（2006）临民一初字第1418号民事判决书，判决准予杨某6娇与张世勤（又名张西勤）离婚，婚生女儿张某2（即本案被告张某1）由张世勤抚养至独立生活。2008年9月1日，张西勤以其作为户主提交建房用地呈报表，家庭成员包括户主张西勤、妻杨某6娇及女儿张某2，申请建房2套，分别位于白云小区5-4幢1单元401室和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；该建房用地呈报表于2010年6月30日获得批准，批准文号为临土私字（2010）第042-84号。临海市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于2010年10月14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，权利证书号为临城国用（2010）第3891号，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张西勤。2009年10月15日，临海市古城街道东湖村村两委作出《关于返还村民杨某6娇套房指标的会议纪要》，载明：“本村蔬菜16队村民张西勤、杨某6娇在2004年4月6日公布的安置房名单中，享有套房两套的指标。2005年11月8日，张西勤签字要求采用货币安置的方法（20万元）退返本村指标壹套，并于2006年12月24日通过摸阄，得到白云小区5-4幢1单元401室套房的使用权（退指标款折抵房款）。现因杨某6娇诉称其夫妻已经临海市法院（2006）临民一初字第1418号判决书判决离婚，因长期分居，故其前夫退套房指标本人不知情，有侵占其居住权之嫌，要求村方取消该指标退村，返还套房壹套。经村两委研究决定，由于其离婚事实，同意杨某6娇请求，撤销该指标退村手续并分给套房壹套，但应在付清白云小区房款后，同时交纳白塔小区预收款后，方可参加摸阄”。2009年10月29日，杨某6娇交纳白云小区5-4幢1单元401室安置房款164779元及白塔小区高层安置房预交款120000元。2009年11月12日，杨某6娇交纳白塔小区高层安置房预收款130000元。2009年11月19日，杨某6娇交纳白塔高层房款20701元。2011年1月20日，临海市古城街道东湖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申请撤销临城国用（2010）第3891号土地使用权的报告，向临海市国土资源局提出申请，请求撤销临城国用（2010）第3891号土地使用证并将该土地使用权人确名为杨某6娇，临海市人民政府古城街道办事处于2011年1月27日在该报告上批注“证明属实，请予批准”。013年9月24日，临海市人民政府作出临土私字（2013）第113号关于撤销临土私字（2010）第042-84号古城街道东湖村张西勤户建房批文的决定书，决定撤销临土私字（2010）第042-84号古城街道东湖村张西勤户建房批文。2014年9月2日，临海市人民政府作出临土资籍决字[2014]第02号更正（撤销）登记决定书，决定撤销2010年10月14日核准的土地登记，权利证书号为临城国用（2010）第3891号。另经该院委托，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7月11日作出温律司鉴所（2016）文鉴字第60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，鉴定意见为：1、落款2005年4月8日的《遗主》末行落款“杨某6娇”及《遗主》第一行“杨某6娇”是杨某6娇本人笔迹，无法确定《遗主》上除两处“杨某6娇”签名外其他字迹是否为杨某6娇本人笔迹；2、落款2005年4月8日的《遗主》处两处“杨某6娇”签名外其他字迹是同一人笔迹。被告张某1支付鉴定费4200元。

一审法院认为，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临海市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是否属于杨某6娇的个人财产。2004年东湖村分配给张西勤、杨某6娇、张某2一户两套安置房指标，2005年张西勤通过货币安置的方式退返给东湖村一套指标，2006年张西勤分得白云小区5-4幢1单元401室套房一套，退标款折抵该套安置房的房款。2007年张西勤和杨某6娇被判决离婚。2009年10月15日，临海市古城街道东湖村村两委因杨某6娇的申请作出《关于返还村民杨某6娇套房指标的会议纪要》，决定撤销指标退村手续并分给套房一套。后杨某6娇支付两套安置房的房款，东湖村所分套房为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。该套房系基于安置房指标分配所得，安置房指标依据的是2004年张西勤、杨某6娇、张某2（即本案被告张某1）作为临海市东湖村一户家庭成员而享有的。张西勤以货币安置的方式退返给东湖村一个套房指标，视为其明确放弃该套房指标，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。被告张某1作为家庭成员，并未明确放弃其应享有的份额。结合因杨某6娇申请，东湖村村两委决定撤销指标退村手续，且房款系杨某6娇支付的实际情况，该院确定杨某6娇对临海市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套房享有2/3的产权份额，张某1对该房屋享有1/3的产权份额。本案争议焦点之二：杨某6娇于2015年4月8日所立遗嘱是否有效。被告张某1认为该《遗主》不是杨某6娇本人书写，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，被告张某1提供的证人王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杨某6娇有立遗嘱的意思表示及写遗嘱的行为。温律司鉴所（2016）文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《遗主》中两处“杨某6娇”的笔迹为杨某6娇本人笔迹，其中一处“杨某6娇”在遗嘱内容中，一处为落款，现并无相反证据证明该《遗主》内容不是杨某6娇书写，故该院确定该《遗主》为杨某6娇的自书遗嘱。该遗嘱虽然落款时间为2005年4月8日，但结合杨某6娇病历资料、2015年6月8日的医护人员证明及证人王某的证言，该院对该遗嘱书写时间为2015年4月8日予以采信。遗嘱内容对个人合法财产所作出的处分为合法有效，现杨某6娇的遗嘱中，将本案讼争房屋视作自己个人财产进行了处分，侵害了张某1合法享有的1/3份额，故遗嘱中对杨某6娇享有该房屋2/3的份额享有处分权，该部分内容应当有效，对张某1享有该房屋1/3的份额部分无权处分，该部分内容应为无效，故该遗嘱应为部分有效部分无效遗嘱。综上，临海市××单元××室房屋2／3的产权份额属于杨某6娇的遗产，根据杨某6娇所立遗嘱，原告卢某、被告高某分别继承该遗产的1/4份额。被告杨某2、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分别继承该遗产的1/24份额，被告杨某1、翁某、张某1分别继承该遗产的1/12份额。因被告杨某1、翁某自愿将其继承杨某6娇的遗产份额赠予被告杨某2，故被告杨某2继承该遗产的份额为5/24。即原告卢某、被告高某分别享有本案讼争房屋1/6的产权份额，被告杨某2享有本案讼争房屋5/36的产权份额，被告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分别享有本案讼争房屋1/36的产权份额。被告张某1对讼争房屋享有1/3的产权份额，加上从杨某6娇遗产中继承的1/18的房屋产权份额，故被告张某1对本案讼争房屋享有7/18的产权份额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》第三条、第五条、第十六条的规定，判决：一、坐落于临海市××单元××室房屋2／3的产权份额属于杨某6娇的遗产。二、杨某6娇于2015年4月8日所立遗嘱部分有效，部分无效。坐落于临海市××单元××室房屋2／3的产权份额由原告卢某和被告高某、杨某2、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、张某1共同继承，其中原告卢某、被告高某各享有该房屋1/6的产权份额，被告杨某2享有该房屋5/36的产权份额，被告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各享有该房屋1/36的产权份额。被告张某1享有该房屋7/18的产权份额。三、驳回原告卢某的其他诉讼请求。案件受理费8800元，由原告卢某负担800元，被告高某、杨某1、翁某、杨某2、杨某3、杨某4、杨某5、杨某6女、杨某7、张某1各负担800元。鉴定费4200元（被告张某1预交），由被告张某1负担。

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，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。

本院认为，本案的争议焦点有：一、临海市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有多少份额属于被继承人杨某6娇及该房屋是否能够在本案进行分割。本案讼争房屋是2004年张西勤、杨某6娇、张某2（即本案上诉人张某1）作为临海市东湖村一户家庭成员指标分配所得的安置房。一审法院根据张西勤的退返套房指标、被继承人杨某6娇返还套房指标的申请及东湖村村两委决定撤销指标退村手续，且房款系杨某6娇支付的实际情况，确定被继承人杨某6娇对临海市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套房享有2/3的产权份额，上诉人张某1对该房屋享有1/3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。因杨某6娇对临海市白塔小区5-2幢2单元1303室套房享有2/3的产权份额，虽该房屋尚未办理产权登记，但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并无不当。二、被继承人杨某6娇于2015年4月8日所立遗嘱是否属于自书遗嘱及该遗嘱是否有效。本案上诉人在一审时提出对涉诉遗嘱进行鉴定，一审法院委托温州律政司法鉴定所对该遗嘱进行鉴定。温律司鉴所（2016）文鉴字第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《遗主》中第一行“杨某6娇”及末行落款“杨某6娇”是杨某6娇本人笔迹，因缺少杨某6娇其他字迹样本，无法确定《遗主》上除两处“杨某6娇”签名外其他字迹是否为杨某6娇本人笔迹。在无其他证据证明该《遗主》内容不是杨某6娇书写，一审法院确定该《遗主》为杨某6娇的自书遗嘱并根据杨某6娇享有涉诉房屋的份额认定该遗嘱部分有效于法有据。综上所述，上诉人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，应予驳回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，适用法律正确，应予维持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（一）项的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
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，由上诉人张某1负担。

       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