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×1等与刘×5等遗赠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

【关 键 词 】 遗赠

【文书来源】 中国裁判文书网

基本信息

审理法院：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

案　　号： （2015）三中民终字第14723号

案件类型： 民事

案　　由： 遗赠纠纷

裁判日期： 2015-12-18

合 议 庭 ：  江锦莲 高贵 陈亢睿

审理程序： 二审

上 诉 人 ： 刘×1 刘×2 刘×3 刘×4

被上诉人： 刘×5

上诉人代理律师： 吕律师 [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]

文书性质：判决

文书正文

当事人信息

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刘×1，男，1950年5月24日出生。

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刘×2，男，1960年11月2日出生。

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刘×3，男，1964年1月27日出生。

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刘×4，男，1966年12月17日出生。

四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吕律师，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原告）刘×5，男，1979年3月8日出生。

原审被告刘×6，男，1954年12月30日出生。

审理经过

上诉人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因与被上诉人刘×5及原审被告刘×6遗赠纠纷一案，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（2014）朝民初字第29111号民事判决，向本院提起上诉。本院受理此案后，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。

一审原告诉称

2014年7月，刘×5起诉至原审法院称：刘×7与董××为夫妻关系，共育有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五个子女，我是刘×6的儿子。2005年12月1日，刘×7去世，2013年12月20日，董××去世。二人生前曾留下遗嘱，同意去世之后夫妻共同财产北京市朝阳区××29号院落内房屋（以下简称诉争房屋）由我继承。现我与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因诉争房屋归属发生争议，故诉至法院，请求判令诉争房屋归我所有。

一审被告辩称

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共同辩称：不同意刘×5的诉讼请求。刘×5所述遗嘱无效，不符合遗嘱的法定生效要件，我们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。诉争房屋属于刘×7和董××的共同财产，应当由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按份额进行继承，请求法院驳回刘×5的全部诉讼请求。

刘×6辩称：1998年底刘×7把遗嘱给了我，说诉争房屋给刘×5，刘×5提供的遗嘱是真实有效的，我认可。诉争房屋是我出钱盖的，所以老人去世后所有房屋应当由我接收。

一审法院查明

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：刘×7与董××系夫妻关系，二人均系初婚，婚后生育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五个儿子。刘×5为刘×6之子。2005年12月1日，刘×7去世，2013年12月30日，董××去世。庭审中，双方均称刘×7、董××之父母已先于二人去世。

诉争房屋之宅基地使用证登记在刘×7名下，由北京市朝阳区高碑店乡人民政府于1997年11月2日颁发建房许可证。刘×5及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均陈述当时院内建有正房三间、南房三间及西厢房一间，由刘×7及董××居住，至今未再进行改扩建，现屋内无人居住。庭审中，刘×6主张建房由其全部出资，故诉争房屋应当归其所有。法院释明刘×6就确权问题另行起诉，刘×6在规定期限内未提起相应诉讼。

庭审中，刘×5提交《生前遗嘱》一份，内容为“本人养了五子（刘×1、刘×6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）他们都成家立业，每人都有住房一套单门独院，生活、经济都可过去，现趁我身体还健康，避免以后兄弟之间发生不愉快的现象，本人再三考虑把以下几方面的事情作如下安排：一、对我现住房留给孙子（刘×5）继承所有，此房以后的维修都由孙子（刘×5）承担，在此期间任何不得干扰我指定继承人的事宜。二、为了你们兄弟之间的团结，关于刘×1和刘×2房屋之间的胡同问题，我决定不论谁拆迁或翻盖新房，始终保留房子之间的胡同。三、关于刘×3和刘×4房子之间的隔墙归公用使用，不论谁搬迁或其他的因素都要保没有搬迁的住户用，有什么事情商量解决。四、以上安排望你们兄弟无条件的听从，严格执行，再强调一下，我现住房财产是我刘×7的诺言留给孙子（刘×5）继承，任何时候无反言，此安排和诺言我签字为证生效。”该遗嘱第二页左下方签有“刘×7、董×1”字样，右下方代书人处签有“李××、王××”字样，标注日期为1998.11.10。刘×5陈述该遗嘱系董××八十大寿时亲手交给自己保管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对遗嘱内容亦知情。刘×6认可遗嘱的真实性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4、刘×3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与合法性，认为遗嘱中刘×7、董××签字存在错误，当事人不可能将自己的名字写错，而该遗嘱原件与刘×6持有的遗嘱原件上的签字可以重合，如果是分别签署的，不可能签字完全一致，同时，该遗嘱原件纸张完整、字迹清晰，没有任何岁月的痕迹，故存在伪造嫌疑。刘×1、刘×2、刘×4、刘×3曾申请对刘×7、董××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，后又撤回鉴定申请。

关于遗嘱的代书人问题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提交诉讼中与代书人李××的谈话录音一份，指出在录音中李××陈述并未见到刘×7、董××在遗嘱上签字，且王××当时并不在场，故该遗嘱真实性存疑。刘×5则提交李××、王××书写的证明，内容为遗嘱确系刘×7、董××的真实表述，由二人见证，遗嘱属实。为核实相应情况，法院传唤李××、王××到庭接受询问，二人表示愿意接受法庭调查，但不同意在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在场的情况下出庭，故法院于2014年9月10日传唤二人到庭，并分别对二人进行了询问。二人均向法院陈述了刘×7和董××立遗嘱的过程，确认刘×5向法院提交的遗嘱即为刘×7、董××要求其代×并签字的遗嘱，立遗嘱时两位老人身体及精神状况正常，王××亦在场，由四人亲笔签字；并称因刘×1等人在诉讼期间找过李××，李××较为反感，故在刘×1等人询问时称不知道。刘×5及刘×6对李××、王××的证言表示认可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4、刘×3则认为二人并未到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询问，且其所述前后矛盾并与实际情况不符，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。

审理中，刘×5及刘×1、刘×2、刘×4、刘×3均向法院提供董××去世后相关人员对话的录音资料。刘×5提供录音资料包括2014年1月4日、2014年1月30日及2014年2月2日，谈话人员涉及双方当事人及其家属，欲证明其在董××去世之后即向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等相关人员主张权利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对遗嘱事宜知情。其中2014年1月4日、2014年1月30日之录音刘×5未参与，2014年2月2日录音为刘×5与刘×1等人对话。刘×6认可该录音资料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4、刘×3认为该录音是偷录的侵犯了录音当事人的隐私，故不予认可。刘×1、刘×2、刘×4、刘×3称己方提供的录音资料系董××去世后35天录制，欲证明刘×5在董××去世后与家人谈话过程中一直没有明确表示接受遗赠，已经放弃全部法律权利。刘×5、刘×6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。经法院核对，刘×5提供的2014年2月2日之录音内容与刘×1等四人提供的录音内容部分一致，可以确认为同一对话，但双方向法院提供的此部分录音文字资料均有不同程度的删减。在该段录音中，刘×5与刘×1等人商讨董××去世之后续事宜，多次提及遗嘱之事，并称“你们说多少，我觉得合适，咱们就解决，不合适咱们再商量”；“我奶奶把房都给我了，您五分之一，没我的，商量商量，有我爸一份，没我的，我爷爷奶奶活着的时候就说把这房给我的，五分之一，那你们把我放哪啊，写给我了，我有一份，法院支持不支持，我还有，我现在是找大家协商。”

一审法院认为

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：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，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、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。诉争房屋系刘×7与董××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，属于夫妻共同财产，现刘×7与董××已经去世，诉争房屋依法应当视为二人的遗产。刘×6虽辩称诉争房屋应归其所有，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，亦未在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另行起诉，法院对其抗辩主张不予采信。

关于刘×5提交的遗嘱效力，根据李××、王××的陈述，该遗嘱确系刘×7、董××的真实意思表示，有两名见证人在场，一人代书，见证人与立遗嘱人均已签字，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。从内容上看，该遗嘱内容完整、连贯，涉及老人去世后的各项身后事，除诉争房屋外，亦对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、刘×6之间的事宜做出了安排，与李××、王××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。刘×1、刘×2、刘×4、刘×3虽不认可该遗嘱的真实性，但未提供任何反证证明并非刘×7、董××的真实意思表示，亦未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证明李××、王××之证言有造假之嫌，故法院对遗嘱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予以确认。

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。因刘×5与刘×1、刘×4、刘×2、刘×3均提供了2014年2月2日同一对话的录音资料，法院对该资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，并结合双方提供的本段录音全部内容进行判断。刘×5在董××去世前接受了遗嘱原件，而从2014年2月2日录音资料来看，相关人员在董××去世之后提到遗嘱之事，刘×5亦陈述“我有一份”，即已明确表示主张自己的权利，可以认定刘×5已经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之意思表示。综上，刘×7、董××的遗嘱合法有效，且刘×5已经在法定期限内做出了接受遗赠之意思表示，诉争房屋应当归刘×5所有，刘×5之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，法院予以支持。

综上，2015年8月原审法院判决北京市朝阳区××29号院内房屋归刘×5所有。

上诉人诉称

判决后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不服，以原判认定事实不清、适用法律错误、程序违法为由上诉至本院称：被继承人董××虽在该遗嘱上签字，但该代×遗嘱仅是被继承人刘×7一人的意思表示，被继承人董××的遗产不能依遗嘱进行处分；见证人王××证明其没有见证代书遗嘱的全部过程，仅是看着被继承人在遗嘱上签字，同时刘×5与见证人有利害关系，故该代书遗嘱的订立过程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，应属无效遗嘱；原审法院仅单方对见证人进行谈话，未组织对见证人证言进行质证，剥夺了我方质证的权利，程序违法，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，依法改判驳回刘×5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。刘×5、刘×6同意原判。

本院查明

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。

上述事实，有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、亲属关系证明、死亡医学证明书、建房申请表及建房审批表、发票、刷卡记录、庭审笔录及上述证据在案佐证。

本院认为

本院认为：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刘×7、董××生前所立代书遗嘱的效力问题。公民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，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、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。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，由其中一人代书，注明年、月、日，并由代书人、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。根据刘×5提交的《生前遗嘱》，虽然该遗嘱上董××的签字为“董×1”，但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原审中撤回了对签名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，且两位见证人亦向法院确认了遗嘱中刘×7、董××签名系其本人所签，故本院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确认。该遗嘱从内容看涉及老人去世后的各项身后事，不仅包括诉争房屋，还对五子之间的事宜做出了安排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，从形式上看有两位立遗嘱人及两位见证人在场签名，并由其中一位见证人代书，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，因此，刘×5提交的《生前遗嘱》应当合法有效。根据本案所查事实刘×5亦在法定期限内作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，原审法院据此根据该遗嘱的内容判令涉案房屋归刘×5所有，并无不当，本院予以维持。

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上诉称代书遗嘱仅是被继承人刘×7一人的意思表示，见证人王××证明其没有见证代书遗嘱的全部过程，刘×5与见证人有利害关系，但未就此提供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，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，本院对此难以采信，对其所述“代书遗嘱的订立过程不符合形式要件，应属无效遗嘱”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。关于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上诉所称原审法院仅单方对见证人进行谈话，未组织对见证人证言进行质证，程序违法一节，因原审法院根据见证人的意愿传唤其到庭分别进行询问，并无不妥，且原审法院亦就见证人的证言当庭进行了质证，双方亦对此发表了质证意见，故原审判决并未违反法定程序。

综上，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，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。原判正确，应予维持。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（一）项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
二审裁判结果

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，由刘×1、刘×4、刘×2、刘×6、刘×3负担（于本判决书生效后7日内交纳）；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，由刘×1、刘×2、刘×3、刘×4负担（已交纳）。

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

审判人员

审判长高贵代理审判员江锦莲代理审判员陈亢睿

裁判日期

二〇一五年十二月十八日

书记员

书记员黄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