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×1与李×2等遗嘱继承纠纷二审民事判决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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基本信息

审理法院： 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

案　　号： （2015）三中民终字第00755号

案件类型： 民事

案　　由： 法定继承纠纷

裁判日期： 2015-06-03

合 议 庭 ：  夏莉 王成 陈茜

审理程序： 二审

上 诉 人 ： 李×1

被上诉人： 李×2 李×3 李×4 李×5

上诉人代理律师： 吕律师 [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]

文书性质：判决

文书正文

当事人信息

上诉人（原审原告）李×1，女，1965年7月13日出生。

委托代理人吕律师，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李×2，女，1954年7月17日出生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李×4，男，1961年12月23日出生。

被上诉人（原审被告）李×5，男，1963年12月4日出生。

审理经过

上诉人李×1因与被上诉人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继承（原审案由：遗嘱继承）纠纷一案，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（2013）朝民初字第36291号民事判决，向本院提起上诉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。

一审原告诉称

2013年7月，李×1诉至原审法院称：李×6与黄×生前系夫妻关系，共育有子女五人：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、李×1。李×6于1993年6月4日死亡，黄×于2012年1月31日死亡。黄×生前于2006年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×号房屋一处。黄×去世后，我在整理遗物时发现黄×曾于2010年7月15日以代书遗嘱方式将该房屋归我一人继承。但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均不配合我继承该房屋，故我诉至法院，请求法院判令被继承人黄×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×号房屋由我继承。

一审被告辩称

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在原审法院辩称：不同意李×1的诉讼请求。首先，李×1所称的遗嘱是无效的，黄×生前表示从未立过该份遗嘱，从该代书遗嘱的形式来看，其该份遗嘱没有黄×本人签字，因此该份遗嘱没有法律效力。其次，黄×曾于2011年5月30日另立有一份遗嘱，确认由我四人继承，黄×在该份遗嘱上签×，故应以该份遗嘱为准，由我四人享有对遗产的继承权。另，黄×去世时留有存款430000元，一直在李秀琴处由其保管，故我四人认为该笔存款亦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。

一审法院查明

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：位于北京市朝阳区×号房屋（以下简称涉案房屋）系黄×生前于2006年12月27日购买，购房款为291065元，该房屋所有权人登记为黄×，房屋性质为经济适用房。审理中，李×1举出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、购房款发票、专项维修资金专用收据、契税完税证明、房屋装修款发票等以试图证明涉案房屋的购房款、税费及装修费用均由其支付，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对李×1该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。

经查，黄×于2006年12月27日就涉案房屋与北京住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《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》后，购房款291065元系由案外人白×、郭×实际支付，案外人白×、郭×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实际居住，后黄×与白×、郭×、白×1发生纠纷并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（以下简称朝阳法院），李×1在该案中作为黄×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应诉，经朝阳法院作出（2010）朝民初字第10930号民事调解书，由黄×于2010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白×、郭×、白×1补偿款500000元，于2010年8月9日前一次性支付白×、郭×、白×1补偿款100000元，白×、郭×、白×1于2010年8月9日前将涉案房屋腾退并返还给黄×。该民事调解书已履行完毕。审理中，李×1称该房屋系黄×为考虑作为李×1之女刘×与白×的婚房而申请购买并由白×出资，后刘×与白×未成婚故发生纠纷，李×1还举出其向郭×分三次汇款609000元的汇款凭证，分别为：2010年6月12日汇款500000元，2010年8月6日汇款100000元，于2010年8月6日汇款9000元，以试图证明上述执行款系其交纳，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不予认可，该四人认为上述款项的实际缴纳人为黄×，李×1仅是作为其委托代理人代为履行。

审理中，李×1举出代书遗嘱一份和照片以试图证明黄×曾就涉案房屋立下遗嘱，该代书遗嘱内容为：“立遗嘱人黄×，女，汉族，1929年11月27日出生，身份证号××；鉴于黄×于2006年12月27日与北京住总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《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》，立遗嘱人购买了位于北京市朝阳区×号房屋；鉴于北京市朝阳区（2010）朝民初字第10903号民事调解书已解决了立遗嘱人黄×与白×、郭×、白×1就上述房屋的纠纷；鉴于黄×丈夫李×7于2003年11月1日已死亡，本人黄×一直由李×1赡养，并由李×1帮助本人履行（2010）朝民初字第10930号民事调解书的义务，替本人给付白×、郭×、白×1补偿款共计600000元整；现本人黄×特委托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代书遗嘱，在本人黄×百年之后，将本人所有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×号房屋由李×1继承，如本人百年之时，产权证还没有办下来，由继承人李×1直接办在其名下，以上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。”该遗嘱显示代书人为侯文飞，见证人为×，并盖有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公章，时间为2010年7月15日。该遗嘱上无黄×本人签字，仅显示在首部黄×身份信息及尾部“以上是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”字句上各捺有手印。李×1还申请遗嘱代书人侯文飞出庭作证，在询问证人环×，李×2等四人询问侯文飞：“遗嘱内每一句话是否都是黄×口述？”，侯文飞答“是”；李×2等四人又问：“代书遗嘱中提到了600000元，你是否见过票据”，侯文飞答“我见到了600000元票据”。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对该份遗嘱不予认可。

审理中，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共同举出一份遗嘱，内容为：“黄×在北京市朝阳区垡头翠成馨园112号楼1703号住宅楼有二居室房屋一套，这套房屋与三姑娘李×1无任何关系，现将该房屋安排如下：1、在我有生之年在现有积蓄花完后，我看病等所有支出由房款抵扣后进行分配，房屋的居住权，谁照顾我由谁居住，（在照顾期间）百年后在无债权、债务的情况下由四个子女平均分配，大女儿李×2、二女儿李×3、长子李×4、次子李×5。2、房屋在我百年后有五个子女按市场价由有能力方优先购买，购买后把其他四人款付清，五个子女任何人无能力购买时，按市场价外卖，价款分为4份，每人一份。遗嘱必须是三个子女以上（含三人在场）签字方可生效”。该遗嘱上述正文内容为打印，尾部显示由黄×签字及捺手印，李×2、李×3、李×5作为见证人签×，时间为2011年5月30日。李×1对该份遗嘱不予认可。

经查，李×1、刘×曾于2006年9月14日购买位于×号房屋一套，总房款332598元，首付款132598元，贷款200000元，该房屋登记在李×1、刘×名下。审理中，李×2等四人认为该房屋实际购房人系黄×，购房款均系黄×交纳；李×1曾在2013年4月11日和2013年5月14日的开庭笔录中认可首付款132598元系黄×交纳，但认为系黄×对其的赠与，贷款均系其本人交纳。后李×1、刘×于2010年5月22日将该房屋出售于案外人耿洪涛，售房款为1030000元。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认为上述1030000元购房款应系黄×所有，扣除已支付的600000元执行款，尚余430000元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，李×2、李×3、李×5、李×4还申请证人被继承人黄×之弟黄维诸出庭作证，以证明黄×留有43万元遗产现在李×1手中。李×1对李×2等四人的主张及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。

一审法院认为

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：本案中，双方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二：

一是双方各提交的遗嘱效力问题。审理中，双方各自提交了一份遗嘱，并均对对方提交遗嘱的效力不予认可。首先，关于李×1提交的代书遗嘱，据李×1所称，该份遗嘱系由黄×口述，由侯文飞代书、邢旗洲见证，并由黄×捺手印确认、侯文飞、邢旗洲签×，但该遗嘱有以下几处疑点：1、从遗嘱形式来看，该份遗嘱无黄×本人签字；2、从遗嘱内容来看，该遗嘱的成文风格非黄×本人口述而是经过代书人进行加工整理，与代书人所称“该遗嘱内的每一句话都是黄×口述”的陈述相矛盾；3、遗嘱中提到的600000元执行款系由李×1于2010年6月12日支付500000元、于2010年8月6日支付100000元，而侯文飞称其于立遗嘱当日2010年7月15日即看到了全部600000元的票据，二者相互矛盾；4、无现场录音录像对立遗嘱的过程予以佐证；故该遗嘱在形式和内容上均具有一定瑕疵，法院对该份遗嘱的效力难以确认。其次，关于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提交的遗嘱，该遗嘱的正文系打印形成，尾部显示有黄×签名捺印，应属代书遗嘱，但该份遗嘱没有代书人签名，三名见证人李×2、李×3、李×5均系黄×的继承人，故该份遗嘱亦不符合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求，法院对该份遗嘱的效力亦不予确认。故涉案遗产继承分割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，在被继承人黄×的法定继承人李×1、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之间平均分配，各方均享有五分之一份额。被继承人黄×所负担的债务，亦应由李×1、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在继承遗产范围内按照继承份额予以分担。

二是被继承人黄×的遗产范围问题。

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，位于北京市朝阳区×号房屋系黄×个人申请购买的经济适用房，该房屋虽由案外人白×、郭×实际出资购买，但已经生效调解书确认白×、郭×、白×1将涉案房屋返还黄×，并由黄×补偿白×、郭×、白×1600000元，李×1虽代为支付了前述600000元执行款，但并不因此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，故该房屋应系黄×的个人财产。现黄×已去世，涉案房屋应作为遗产，由黄×的法定继承人李×1、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共同继承，每人各继承五分之一份额。黄×因涉案房屋所支付案外人的补偿款600000元应属黄×所对外负担的债务，亦应由李×1、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按照继承份额予以分担，该600000元已由李×1代为向案外人支付，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应各自就己方应负担的债务向李×1为相应给付。李×2四人虽称该笔款项实际支付人系黄×，但未就此充分举证，法院不予采信。另，李×1、刘×曾于2006年9月14日就位于×号房屋一套签订购房合同，总房款332598元，李×1称黄×所出的首付款132598元系对其的赠与，但未就此举证，应视为系黄×对李×1成立出资债权，故在确认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应向李×1给付的数额时应考虑该情节并予以相应抵扣，具体数额由法院依法判定。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主张李×1出卖鑫兆佳园×1号房屋房屋所得售房款1030000元应为黄×个人财产缺乏证据支持，其要求分割余款430000元亦无事实依据，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，法院不予支持。综上，根据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》第十条、第十三条、第十六条、第十七条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一、位于北京市朝阳区×号房屋由李×1、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各继承五分之一所有权份额；二、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分别各给付李×1九万三千四百八十元；三、驳回李×1的其他诉讼请求。

上诉人诉称

判决后，李×1不服，上诉至本院称：1、被继承人系文盲，我提交的《代书遗嘱》依法有效，一审法院未认定该份遗嘱效力，系认定事实不清，适用法律不当。2、我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，应多分遗产。3、被上诉人曾书写《声明》表示自愿放弃对诉争房屋的继承，现又伪造遗嘱，故分割被继承人遗产时，应当不分。综上，请求撤销原判，依法发回重审或予以改判支持我的一审诉讼请求。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同意原判。

二审审理中，经本院询问，对遗产范围双方均无异议。

本院查明

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一致。

上述事实，有双方各提供的证据及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。

本院认为

本院认为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，其中一人代书，注明年、月、日，并由代书人、其他见证人和遗×。继承法实施前订立的，形式上稍有欠缺的遗嘱，如内容合法，又有充分证据明确为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的，可以认定遗嘱有效。本案中，李×1提交的代书遗嘱系订立于继承法实施之后，且缺乏被继承人黄×的签字。一审法院结合代书遗嘱形成的过程、遗嘱形式、相关见证人的证言等情况，未认定该代书遗嘱的效力，符合法律规定，本院予以确认。继承法中规定的遗嘱形式是多样的，公民完全可以根据自身情况，依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依法订立遗嘱。即使不会写字的人，也可以通过不同的形式依法订立遗嘱。综上，对李×1代书遗嘱有效的主张，本院不予采信。

继承开始后，按照法定继承办理；有遗嘱的，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嘱办理。结合本案情况，在两份遗嘱均未被认定有效的情况下，一审法院在遗产范围内，按照法定继承对遗产、债务所作处理，符合法律规定，本院予以维持。同一顺序的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，一般应当均等。李×1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支持其要求多分的请求。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，适用法律正确，应予维持。综上，依照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》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（一）项之规定，判决如下：

二审裁判结果

驳回上诉，维持原判。

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，由李×1负担2150元（已交纳），由李×2、李×3、李×4、李×5负担2150元（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）。

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，由李×1负担（已交纳）。

本判决为终审判决。

审判人员

审判长夏莉审判员王成代理审判员陈茜

裁判日期

二〇一五年六月三日

书记员

书记员李惠